这是我老家发生的一件真事，这件事说来真是闻所未闻。

这个“公公”，那是俺们村里的“大能人”老张。

日前接到老家婶婶的电话，婶婶询问我怀上孩子没，说来汗颜，自我结婚后，我们家的婶婶姑姑们就一直关注我生孩子的事，婶婶说要怀上了就回家来做个B超，看是男是女，依他们的意思，如果是男孩留下，女孩就打掉，因为她们一直强调说我老公是独苗，所以我一定要生个小子。我自是不能附合她们这种封建思想，现在哪家不是独苗，一点也不稀罕嘛，所以我从来都是只当笑话，从未放心里去。

只是婶婶以前说可以做B超查男女时我不禁大惊，我说还可以这样，这样是违法的呀，婶婶神秘地笑笑：“在大城市那是违法的，在俺们这小地方，找找关系塞点钱就行得通了！”婶婶接着责问我：“咋还不打算要孩子呀？你们不小了，得开始准备要了，人家张家的华子都又生一胎了，这回是个儿子！B超照出来的，这回可保住了，你要是怀上了，我跟老张家说说把你也带去做！老张家的老伴我都跟她打好招呼了。”

说起老张家的事，我也听说过，心里甚为愤愤不平,心里庆幸这女人这回谢天谢地总算生了个小子，否则，我不知道这个女人还要遭受什么样的罪。华子就是老张的儿子，与我同年。他们家早些年很是风光，老张是县城大包装厂的采购员，绝对的村里的一号强人，说是在外面见过世面吧，可他的顽固的封建思想在我的印象中非常深刻。虽说他对待自己女儿也不差，但思想里始终还是认为儿子是自己家的。

华子结婚时还只有22岁，媳妇还大他两岁。结婚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，那是头胎，让老张非常失望，那种失望是表现在脸上的，很不高兴地从医院摔手回到家。华子和媳妇都是城市户口，按政策是不能再生二胎的，所以老张的心情可想而知，在他认为，他老张家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，啥事他都争着出头，这要是没有个香火以后在村里说话咋能硬气呢。

他当即向儿子媳妇加压：“生！给我生下孙子出来为止！生下来你们养不起我养，罚款也好，拆房子也好，都由我扛着！不生个小子我将来九泉之下没脸见祖宗！”

儿子媳妇都是没主见的人，与老张一起生活，下岗后在外打短工，生活上基本依赖老张，自然是老子说啥是啥。女儿一岁多时华子媳妇又怀上了，这回老张学乖了，找医院先做B超，老张路子广，再加上手头上有钱活络，这事自然好办，一照之下，是女孩，媳妇看看公公的脸色二话不说打掉了。

五个月后华子媳妇再次怀孕，这次又是女孩，同样这个小生命遭受前一个同样的命运。三次怀孕三次人流，不久华子媳妇再怀上的时候，还没来得及做B超检验就意外流产了，华子媳妇由于人流手术做得太多了，患上了习惯性流产。如此这般，今年春节我回老家时，听说华子媳妇又刚刚流过一次产，那是第七次，三年内，有三次是自然流产，四次是人流，当时我已经听得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
再看看华子媳妇，又憔悴又衰老，和她年轻的婆婆站在一起，几乎要被误会成姐妹。村里人无不议论老张的顽固和愚昧，我在心里也为华子媳妇这样懦弱的女人而流泪。

在农村，确实也有重男轻女不生儿子挚不罢休的，只是那大多是上个世纪的事，而且像老张这样顽固的实在不多，我无言，为了香火，几乎要断送一个女人的性命，试问有几个女人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折腾？这样愚昧和无知的公公，但愿只有老张这一个！同时，也请女人捍卫自己的尊严，你，不是生孩子的机器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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